
第一天下午。
鹿宁从酒店出去逛街。
画面切到酒店门口的监控,她出门后大约两分钟,许彦城也跟了出去。
同样的棒球帽,同样的口罩。
隔着大约二十米的距离。
第一天晚上。
鹿宁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晚饭。
许彦城坐在餐厅角落,点了一杯咖啡。
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鹿宁的桌子。
鹿宁全程都没有注意到他。
第二天。
鹿宁出门去了一个寺庙。
许彦城跟着。
鹿宁去了一个夜市。
许彦城跟着。
鹿宁在街边买椰子,蹲下来逗一只流浪猫。
展开剩余92%许彦城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,假装在看手机。
每一个镜头,每一个画面。
他都在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不是出轨。
出轨的人不会这样。
戴着口罩,保持距离,全程跟踪。
出轨的人会并肩走路,会一起吃饭,会有亲密接触。
但他没有。
从头到尾,他没有跟鹿宁说过一句话。
从头到尾,鹿宁都不知道他在。
这不是偷情。
这是跟踪。
“第三天的呢?”
我问,声音干涩。
安保主管调出了第三天的录像。
第三天上午,鹿宁退房了,或者说,她离开了酒店。
她背着包,手里拿着一张地图,看上去心情很好。
监控显示她走出了酒店大门,沿着街道往东走。
两分钟后。
许彦城从酒店侧门出来,往同一个方向走。
然后,画面就没了。
酒店的监控只能覆盖到酒店周边五十米的范围。
五十米之外的世界,我看不到了。
“还有别的监控吗?”我问。
安保主管摇了摇头:“酒店的只有这些,街道上的要去找当地警方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来,说了声谢谢,走出了监控室。
站在酒店门口,我打开手机地图。
鹿宁最后走的方向是东面。
沿着那条路一直往东,会经过几条街道、一个市场、一个加油站。
最后到达的,是海边。
一个悬崖海岸。
我盯着地图上那个标记,手指冰凉。
她去了那里。
他跟着去了。
然后她就消失了。
我租了一辆摩托车,沿着那条路骑了四十分钟。
路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海岸。
崖壁很高,下面是礁石和海浪。
风很大,吹得人站不稳。
这里不是旅游景点,没有护栏,没有警示牌,只有一条长满杂草的土路通向悬崖边缘。
我站在崖边往下看。
下面是碎石、灌木丛,和一片被海水反复冲刷的海滩。
如果一个人从这里掉下去。
我不敢想。
我开始在周边走访。
悬崖附近有一个小渔村,稀稀拉拉住着几户人家。
我拿着鹿宁的照片挨家挨户问。
没有人见过她。
问了十几户,全是摇头。
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,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,看见了一个小男孩。
大概七八岁。
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蓝色T恤,光着脚坐在地上玩泥巴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。
一个手机。
粉色的手机壳。
上面贴着一个猫爪形状的手机支架。
我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那个手机壳,是我送给鹿宁的生日礼物。
我亲手在网上挑的,粉色的,猫爪支架款,因为鹿宁最喜欢猫。
我走过去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。
“小朋友,你这个手机,是哪里来的?”
小男孩抬头看了我一眼,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。
“是你的吗?”
“不、不是……”他声音很小,眼神躲闪。
“我不是坏人。”
我蹲下来,跟他平视,“这个手机的主人是我的好朋友。她丢了,我在找她。你能告诉我,你在哪里捡到的吗?”
小男孩抿着嘴唇,不说话。
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在小孩子身上很少看到的东西,恐惧。
不是怕我的那种恐惧。
“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?”我轻声问。
小男孩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还是不说话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泰铢,递到他面前。
“你告诉姐姐,姐姐给你买好吃的,好不好?”
小男孩看了看钱,又看了看我。
犹豫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山下面捡的。”
“哪个山下面?”
他抬手指了指悬崖的方向。
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“除了手机,你还捡到了别的东西吗?”
小男孩又不说话了。
眼神闪躲。
“你捡到了是不是?”
他慢慢地从身后拿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钱包。
白色的,皮质的,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。
是鹿宁的。
我认得这个钱包。
去年圣诞节,她在商场看到的,嫌贵没买,我偷偷买了送给她。
她高兴了一整个星期。
现在这个钱包沾满了泥和水渍,皮面已经开裂了。
我接过钱包,手指在发抖。
打开。
里面的银行卡、身份证、还有一张我们的合照,都还在。
鹿宁不可能主动扔掉这些东西。
如果它们在山底。
那鹿宁呢?
“你可以带我去你捡到这些东西的地方吗?”我问。
小男孩用力摇头。
“我给你钱。”
他还是摇头。
“求你了。”
我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我已经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威胁一个小孩了。
鹿宁的手机和钱包在山底。
鹿宁不在。
我必须去那里。
小男孩看着我的脸,看了很久。
也许是我的表情太可怕了。
他慢慢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。
“姐姐,我带你去。”
他走在前面,我跟在后面。
小路越来越窄,杂草越来越深,空气里开始弥漫一种奇怪的味道。
我的胃开始翻涌。
我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。
我宁可她是和我丈夫有一腿。
我宁可她是背叛了我。
我宁可她跟许彦城私奔了。
什么都好。
只要她还活着。
什么都好。
小男孩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回过头看着我,脸色发白。
“姐姐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那个地方……”他咽了一口口水,声音几乎听不见。
“很臭。”
我没有继续往前走。
我知道,如果我一个人走下去,就算看到了什么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我需要专业的人。
我需要证据。
我拉着小男孩折返回渔村,掏出手机,拨打了当地警方的报警电话。
电话打了三个才接通。
语言不通,我用磕磕绊绊的英语讲了半天,对方才明白我的意思。
“你说你朋友可能……在悬崖下面?”“是的。”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她的手机和钱包都在山底被捡到了。她已经失踪一个月了,求你们来看一看。”
警方说他们会派人来。
但需要时间。
我挂了电话,又拨了一个搜救队的号码。
出发前我就在网上查好了,清迈有一支民间搜救队,经常配合警方做山地和丛林的搜索工作。
搜救队比警察快。
他们说下午就能到。
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。
我坐在渔村村口的石头上,手里攥着鹿宁的钱包,一动不动。
我打开钱包,取出那张合照。
照片上的我们站在大学门口,穿着学士服,搂在一起笑。
鹿宁比了一个剪刀手。
那一年我们二十二岁。
鹿宁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。
上铺和下铺。
她睡上铺,每天晚上趴在床沿上跟我聊天,聊到凌晨两三点。
聊梦想,聊八卦,聊喜欢的男生,聊未来的日子。
毕业那天晚上,我们喝了一整瓶红酒,躺在天台上看星星。
就是那天晚上,她提出了赵飞虎。
“知意,我们定一个暗号吧。”
“万一有一天其中一个人出事了,另一个人听到这个名字,就知道该行动了。”
我笑她中二。
但我记住了。
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暗号。
现在我坐在泰国的一个小渔村里,手里拿着她的钱包,等着搜救队来找她的尸体。
下午两点,搜救队到了。
五个人,带着绳索和担架。
警察晚了一个小时。
他们一起下了山崖。
我在上面等着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。
两个小时过去了。
天开始暗了。
搜救队的人通过对讲机说,山崖下面地形复杂,灌木丛很深,今天天黑前可能搜不完。
“明天继续。”
我说好。
我没有离开。
我在渔村借了一个房间,坐在窗户边上,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海。
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一早,搜救队继续下山。
我还是在上面等。
中午的时候,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找到了。”
三个字。
我的腿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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